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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在寒山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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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2 14:11: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喻慧敏 于 2018-1-3 15:04 编辑



       我拖着行礼箱,沿着唯一的一条水泥路往山上走。途经一个路口,准确地说,更像是一个庭院的门口,两边垒着石头墙,墙里零星种着树和花草,内里有几条用石条和石子铺就的小径,像一根树干分出去的几个枝丫,弯弯绕绕,分别往上下左右延伸而去,通往各个房间。我仿佛进入了一个迷宫般,没有了方向。经人指点,我往下走,但还是走错了地方,费了点周折才找到自己的房间。
       我是个路盲。通常走在陌生的路上都会使我产生多多少少的恐慌。但是,很显然,我对这充满着乡野气息的建筑物仍然具有相当的亲密度。尽管也是找不到路,却并不担心。这里没有人来人往,没有城市的喧嚣,除了独自开放的花,静静生长的树,等待人入住的房子,别无他物。人的害怕往往来自于人本身。而这里是个令人安心的地方。
       这里就是天台寒山湖度假村。
       第一次去寒山湖,只是把传说中的一个景点给走了一下。就像人生中的一个偶遇,见个面,打个招呼,算是认识了,然后,又走散了,就各不相干了。
       这是我第二次去寒山湖,待我到了房间门口,我就知道,这次我会把自己整个儿的丢进寒山湖。



       打开房门,就听到一种声音。在这样寂静的空间里,这种声音无疑具有独特的音效,令人莫名的兴奋。这种声音似曾相识,却一时竟又想不起来自哪里。我丢下行礼,径直走向窗前,急切地拉开窗帘,探头找寻发声来源。
       湖,就在眼前。我,就住在湖边。这个发现又令我一阵欢喜。人虽然很贪心,往往停不下欲望的脚步,有时候却也很容易满足。此刻,冬日的阳光正静静地洒落下来,给眼前的湖和山镀上一层暖暖的金色。风从湖面猎过,波纹层叠,像一尾尾游动的鱼,撞向四周的岸,泼出千年不变的声音。一阵又一阵,密密匝匝,像一个极富磁性的声音,迫使我一遍又一遍的去聆听,欲罢不能。湖中分别泊着一条渔船和一条游船,随风轻轻晃动,正在悠闲自在地休假中。我伫立窗前,就这么痴痴地听,静静的看,看湖被山团团围住,看山被水紧紧地环绕。怀想着,在山的怀里,湖一定很安逸也很幸福。山也一定能够感受得到湖的风情万种。人世间有种追求,也莫过于此。再把目光慢慢地往上移,看到天空已与山尖相接,云层低到山顶上,少部分云朵脱离群体自由散漫地游荡在山峰间,飘渺,虚无,空灵。显然,我所遥望的景象并不真实,只有走到山顶,到了实地,真相才会揭开。还在我很年轻的时候,曾经在一座山顶被那些美丽却虚无的云雾捉弄过一次,这种虚无比烟花比肥皂泡更进一层。同样的一双眼睛,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到完全不一样的风景,这个常识尽人皆知,但在实际生活中却很少会有人把这种意识贯穿到其他问题上去。远山因为云雾的缭绕显得神秘,朦胧,更显美丽,只有近在咫尺才能看到赤裸裸的真实。而我们通常还是会喜欢虚幻的美丽,追逐如梦如幻的意境。错就错在,人往往会因此而迷失了自己。不管怎样,此时此刻,如果外面有个阳台,再给我一把椅子,我就愿意沐于冬阳之下,与山湖一起沉醉。
       不知道有多久已经没这么安静过了。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还拥有着这个世界。
       这让我想起了那个很久远的村庄。全村子的人都走出家门,散落在广阔无边的田野上,忙于农忙时节的收割与播种,唯有我独自一人留在家里,留在空荡荡的村庄里。我坐在饭桌前,摊开作业本。村庄寂静如黑夜,寂寞如长风。只有在道地堂里搜食的公鸡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嘶声长鸣,让整个村庄显得更加冷清。家里人不让我下地干活,让我在家好好读书做作业,希望我能跳出农门。跳出农门,就成城里人了吗?我的履历表里一直填着“贫下中农”出身,身上一股子“土气”从不曾消失。我是农村人吗?却常年住在城市里,过着城里人的生活,早已不知季节变换,不知五谷几时播种。城市与乡村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生活着两种不同的族群。当初,我拼命地想要逃离农村,而今,我也如愿地生活在了热闹的市区,却仍然偏爱着心底里的那个寂静的村庄。刻进骨子里的情结任凭岁月怎么流淌终究也不会消逝。
       但我又不得不承认人心的复杂多变和虚伪。现如今,住在城里的人都纷纷地往乡下跑,往深山跑,爱看破败的村落,荒芜的原野,羡慕乡野的山水和空气,喜欢乡下的作物、家禽,对保存得越久远越破旧越土气的东西越感兴趣,还会说,要是能在这里建个房子住下来多好。把一个很不现实纯属虚构的设想说得很认真很诚恳。事实上,又有几个人能有勇气放弃城市的繁华,与深山冷岙作伴呢?人,终究是没有这湖这山来得纯粹,来得清爽干净。
       我把这个上午所剩下来的时间,全部用来看湖水,看远山,以及高远清朗的天,也用来胡思乱想。身边没有了来回穿梭的人,也不去做那些没完没了的事情,人轻松得像一根随风飞舞的羽毛。外在的东西看到的越少,就越能看得见自己的内心。外面的世界静了,才能听得见自己内心的声音。老子说过: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这湖和山一下子让我从慵俗肤浅转向深沉风雅。我在想这一生,我到底在渴望着什么,我得到了什么,我为谁而存在?我为什么会那样浮躁,我又该怎样去做?窗外的那片散淡与宁静将我轻轻围绕拥抱。它比情人的臂膀更加踏实可靠。我可以我愿意就这样静静地看,看上半天、一天、两天、无数天......或许,这平静的湖水,这静默的山会告诉我一切我解不开的结。
       夜晚,宁静如水。我躺在床上闭着眼,那一阵阵哗哗的水泼岸声依然强烈地冲击着我的耳膜,与我的某根神经发生了碰撞,并由此衍生了许多声音以外的东西,使我的灵魂轻轻地飘荡在湖面上,游走在另一个不为人所知的一个人的时空里......



       第二天上午,阳光依然姣好,叫人没有理由不去阳光下好好地晒晒。我来到了一个我们称之为“小岛”的地方。那儿原本是个烧烤区。阳光无遮无挡清亮亮地直泻而下,整片树林淋浴在金黄色的光晕里。脚下是枯叶铺陈的黄色地毯,踩上去悉悉索索地响。这是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一个地方。秋冬里五彩斑斓的树林和一地落叶总是把我拉进一个最完美又最伤感,最幻化又最真切的情感中。
       轻轻地,找了个靠近湖边的石头桌椅坐下。
       这个世界安静极了。充满各种分贝音频的世界,在此突然哑然失声,变得异常安静。喧哗声本是俗世的声音,那么,没有了这种声音,就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净地。除了风紧一阵慢一阵刮起树叶的索索声,以及树叶随风飘然落地轻轻碰触枯叶声,还有几只黄蜂围着洁白的茶花飞舞的嗡嗡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那些树叶黄了红了萎了,在树上,都还是活着的,离开枝头的那一刻,就算是彻底的死了,和人一样,回归于尘土。只不过树叶的死亡虽孤零,犹优雅,虽感伤,又义无反顾。从这些密集的落叶声里,我嗅到了一种难以挽留不得不离开的悲壮。世上有无数的事物都处于这种逃离不了的命运中。阳光温暖地柔和地照耀着暴露在地表的一切,这样的时光仿佛是凝固了。我开始慢慢地清除一直附着在灵魂深处的苔藓,摔掉一直压在心口的那块小石头,我要摆脱掉所有的羁绊,我要救赎我自己,希望变得像这一片片树叶那般简单,明了。在这里,思想也好,发呆也罢,都有一种打坐的架式,都是一种极致的享受。难怪寒山子要隐居此地。我到哪里去寻找这么好的地方,这么安静的自己!萨克斯悠扬婉转的声音从某个角落里飘出来,飘过微波荡漾的湖面,飘到我所在的小岛上。这样听起来,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一个仙界听到了天籁之音。细想起来,人生能有多少个日子如同今日这样平静安定。有多少个人会好好地享受着眼前的这一切。
       一只蚂蚁在我面前的石桌子上不停地来回走,一趟又一趟,都走了二十几趟了还在走,就是走不出自己画的圈子。不单单是它自己走得焦急了,再也不用两个长长的触角去探寻,脚步也有些零乱了,连我都看得不耐烦了。作为一个旁观者,我看清了蚂蚁犯的问题,而回到自身,我不也常常绕死在一条路上走不出来吗?在某些问题上,我就是这只蚂蚁。在我离开这张石桌时,我抬手轻轻地弹了一下这只迷途的糊涂虫,让它回到铺满落叶的地上,那儿有许多它的兄弟姐妹都在行走。我也希望,我的一弹,弹的是我自己。
         人生是一场孤独的旅行。在不断地发现与遗失中逐渐地忘记一切。在2017年的冬季里,我终于踏上了铺满落叶的小径,看到了冬日里最静好的湖,听见树叶在风中的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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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2 15:03:27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什么图片一直帖不上去呀?老是说文件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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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3 10:41:2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么小的地方,也“仿佛进入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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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3 10:46:20 | 显示全部楼层
寒山湖,台州文人的**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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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3 10:53:40 | 显示全部楼层
要不是寒山子曾经隐居于此,估计你是不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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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3 10:57:09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寒山湖,你比别人读到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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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4 08:57:06 | 显示全部楼层
喻慧敏 发表于 2017-12-22 15:03
为什么图片一直帖不上去呀?老是说文件太大。

图片修改下大小!长款1000以内,肯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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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5 08:10:28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寒山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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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5 09:56:03 | 显示全部楼层
寒山湖,诗佛生辉的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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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5 14:22:58 | 显示全部楼层
琪羊 发表于 2017-12-24 08:57
图片修改下大小!长款1000以内,肯定可以!

空了再试试。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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