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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湖上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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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20 11:55: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江利明 于 2018-3-21 15:41 编辑

阳光躲到云后,天空浓淡正好。船在鉴湖上缓缓行进,船侧白浪翻滚,使小船犹如一条大鱼在水里游荡。流动的波纹剥剥有声,是利剪裁开了一匹好缎。
风悠悠而来,从湖上轻轻拂过,把这一汪好水,揉皱、抚平,泛出别样云纹,挥洒间就是一件云水华裳。风也穿舱而过,不徐不疾地把满湖山水舀进来,清清朗朗地沁人心脾,人就松下来,心就静下来。静下来,看着湖上的时间慢慢在眼前打开。。
湖中三三两两散落的小岛,是土地对鉴湖的馈赠,是鉴湖对千百年来“渔樵江渚”的农耕生活的纪念和留恋。绿油油的水草,和着水的晃动招摇,托着岸边斑驳了黛瓦白墙的小屋如同浮在水上的另一艘船。水湄的垂柳,修长如少女在水滨浣洗的轻纱,而粗壮的枝干和底下发黄发黑积累了时间的砖石,似乎时时在恭候一叶浪荡归来的扁舟。果然,落日余晖里,小舟拉长了影子蹁跹而至,一条浸渍了湖水和汗水的麻绳,沉甸甸的,一搭一绕,熟练准确,就拉着日子稳稳着陆。再挽一个松松的结,拎一筐翻着白剌剌肚皮“毕剥”跳的鱼,哼着渔人专属的歌谣哦,沿着麻绳一样的小路走去,渐渐消失在树荫里。这是鉴湖清唱的一曲 “渔舟唱晚”,悠扬绵长,把湖上的时间也唱得古老悠长。
只是我翘首张望再三,那听不清词的歌谣,那没入草丛树荫的身影,与屋顶那黝黑的烟囱里的炊烟一道,早已被风吹入时光深处,不可寻觅。留下满岛草木葱茏,和后来人的满怀念想。
另一个岛上,不知名字的树,一棵挨一棵地浸水而卧,有几株甚至已经大半入水,而根却依然牢牢地抓着泥土。年与月一点一点的累积,风与水一点一点的摧残,使它们长成了这般模样,但是水可以侵蚀它们的脚下的泥土,却不能侵犯它们的生长。风不时也从紧贴着水面的枝叶的空隙间穿过,它们点蘸着水轻轻摇晃,水波荡漾的倒影,时而清晰可见,时而融为一体,却不失一派临水自照的自得从容,仿佛在说:我还可以再战五百年。——树在不声不响里宣示生命的强悍,把湖上的时间过得沉静内敛。
水波在岛与岛之间流转,映着云,映着风,映着过去、现在,还有将来,湖上的时间在云天水光里生长、寂灭。那些消逝的和这些存在的,不由人自主,“我们在世上的日子如影儿,不能长存”。但,这有丝毫不妨碍我们去碰触时间的移动,去感知世界的无穷。
船在向前,左前方岛上的香樟树林特别茂密,娇嫩黄绿的树叶突然鲜亮了一角的天空,衬得邻近岛上墨绿幽深的那些树木犹如沧桑老者。树也分年纪和容颜吗?苍老与青春,幽远与喧哗都是树的姿态吧。
近了,不知是否被水浪声惊着,几只白鹭从一片绿幕中冲出,凌然升空。“青云在俄顷”,说的是一点都不为过。看着它们远远地在空中盘旋,忽上忽下,时左时右,忽而是一个渐变渐小的黑点,忽而是一片越飘越大的雪花,忽而是一朵梨花飞扬,忽而是一块白玉直坠而下……在风里,白羽如丝,随心画出虹一般耀眼的线条,旋即又跳出落花般翩翩的舞蹈。然后在人的注目下,又一只接着一只的翩然回落在枝头,如一个个倦飞后的白衣仙子降临在烟波淡淡的水边绿林小憩。晃着顶上翎毛,仰着修长的脖子,优雅缓慢地收起硕大的双翅,一副“幽姿闲自媚”的状态,端得刚才那般“高飞去自遥”是一场惊艳的梦罢。但这梦多少惊醒了鉴湖淡失的热闹,散了炊烟的湖面,精灵般白鹭抒写了时间的灵动与自在。
和它们遥对的是沉默的鉴洋桥。它由镇锁、洚洋两座石桥组成,分别位于下湖和上湖,皆是鉴洋湖南北交通的枢纽。重建于清乾隆晚期的镇锁桥更是温黄古驿道的必经之路,与峻峭挺拔鸡笼山俯仰成趣。两百多年的流光,早把桥身冲刷出了无数的凹凹凸凸,来来往往的人们用脚步填补空白。他们像一株株长在桥角水边的芦苇一样,随风停摆,湖水映照着所有时光的故事,也包容着所有人间的悲欢。须臾的生命,在鉴洋湖两千多年的历史里,其实算不了什么。
还有那些桥墩,刻录着的是桥自己的往事,深深浅浅层层叠叠的水渍,是湖水的升降起落;风干变色的石块,是风霜岁月的印记;有植物借着一点儿缝隙生长,靠近引桥的攀爬着成了细细的藤,靠近桥栏的地方竟然长了一蓬密匝匝的绿叶,分不清是树还是草,更多的只是疏疏落落长着,在先前枯萎的痕迹上又覆上了一层绿意……强强弱弱,长长短短,都是生命的痕迹,为桥平添了几许温软和情感。时间不动声色地记录着一切,一如既往的沉稳、凝重。
也许有一天,小树变老,老树枯朽,白鹭迁徙,新桥终于取代了老桥,但是湖上的清风还在罢,鸡笼山的明月还在罢,湖上的时间还在罢。变与不变之间,是生命在绽放新的形式,是人与万物的交汇融合。
我们来,然后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但是清澈的流水,晃悠悠地洗去了尘心,湖上古老悠长、从容自在、沉稳内敛的时间,把我们的时间也拉长了,变慢了,安静了,恬淡了。


发表于 2018-3-21 13:34:25 | 显示全部楼层
恬淡的鉴湖,迎合你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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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21 13:36:50 | 显示全部楼层
云天、山水、湖光,好一幅立体的美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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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21 13:39:01 | 显示全部楼层
无论变与不变,生命总在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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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21 16:37:24 | 显示全部楼层
江利明 发表于 2018-3-21 13:39
无论变与不变,生命总在绽放。

生命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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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21 16:38:54 | 显示全部楼层
江利明 发表于 2018-3-21 13:36
云天、山水、湖光,好一幅立体的美图。

一种好心情才会生出美的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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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21 17:10:20 | 显示全部楼层

湖上不同的生命,一样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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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21 17:11:13 | 显示全部楼层
喻慧敏 发表于 2018-3-21 16:38
一种好心情才会生出美的图画。

对啊,愉悦的心情就是最美的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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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22 11:01:00 | 显示全部楼层
江利明 发表于 2018-3-21 17:10
湖上不同的生命,一样精彩。

每个来历不同的生命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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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22 11:01:31 | 显示全部楼层
江利明 发表于 2018-3-21 17:11
对啊,愉悦的心情就是最美的画笔。

什么样的心情写出什么样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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