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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厦门的秋天恰如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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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4 17:26: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厦门回来的那个晚上,躺在床上,翻看着照片。
  照片中的你,像一棵四月的麦子,轻轻浅浅,一股青草般的忧伤在脸上突突地生长!猛然惶恐,青春逼近了你,离别已在眼前!
  时光原本慢慢悠悠,是谁突然惊扰了你的生长。记忆沿着一条曲线回到了厦门。旅行本平常,而我们的这次出行,却像卡夫卡所说的“突然的散步”,首先还是你想起来的。
  转眼你已上高三,2017年11月考试前几天,你说趁着考后放假想去厦门玩一次。这个时候还想着旅游?我有些恼。你却说再不去就没有时间了。算一算,还真是,在你高中毕业之前真就没有时间了。平常我们总以“下次”来搪塞别人和安慰自己,其实很多事情是没有下次的。日子看着长,一天天过着,就像头上的一团雾,某一天突然就散了。
  你对厦门特别钟情,我也不知道你的钟爱源自哪里。世上很多事原本就说不清道不明,非但人与人,人与风景也是有缘分的,喜欢与不喜欢都不需要理由。虽然去过厦门好多次,这一次我又仔细查了一遍厦门旅游地图,翻了很多旅游攻略。
  11月4日下午,你考完试已四点,我们赶往动车站。过安检、检票口,穿过地下通道,拉着拉杆箱站在长长的站台上,看动车从远处驶来。上了车,三个人坐一排,座位还算宽松。但你说有点晕车,感觉不舒服。以前总感觉坐动车很平稳、轻松,这一次却觉得这车子很破很陈旧,还叮叮咚咚地晃动不已。我是多么希望它能平稳地开着,早早地就到了终点。
  你马上就要高中毕业,一家人出游的机会是少之又少了。一直觉得你还小,还有很多机会,然而长大却是一忽儿的事。你也有了很多变化,不再对我们每天像哄白菜睡觉一样的唠叨嗤之以鼻,而是表示出一定的耐心和克制,并愿意与我们交流一些想法和观点了。
  一路吃点零食,说点话,翻翻手机,又睡一会,近五个小时的行程过得也不算漫长,到达厦门北站,已是晚上10:40分。打车赶到预订的中山路酒店,入住已快凌晨一点。
  深秋时节的深夜里我们来到了厦门。
  五日一早,赶到厦鼓码头。轮渡是大客轮,本来坐在上面看看风光是很不错的,可你又说晃,不舒服。立刻,一阵忧伤的波浪穿过我的心,我恨不能鞭打大海。到鼓浪屿的三丘田码头已经9点多。好在你只要脚一落地,一切症状立马消失,变得活灵活现。我们来到有着别样风情的小吃街,你的眼放光,你的脸都大了。这个地方仿佛早就先验地存在于你的脑子里。
  先到七里铺,在店门口拍了几张照。边上一间咖啡店,还没开张,可能是岛上的土著开的,听说他们生活很自在,不会为了赚钱而拼命。过一点是台湾朱头三,几个男女站在街上,捧着盘子,盘子放着供游客试吃的各种小吃。小吃街,以吃的东西为主,还兼有一些旧货、小饰品、衣服等,在门口和墙角上写一些很文艺很潮的话。如在一个卖镯子的店门上写着:“妈妈说,如果你送我一个某某镯子,我就嫁给你了!”
  你见我们在后面慢吞吞的,等不及,自己一个人跑前面去了。你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到各家店里盖章,这家进那家出的,跑得不亦乐乎,店名土的你还不要盖。我以前从来不知道鼓浪屿还有盖章的。接着,你又跑到一家邮局里买了很多明信片,坐在里面写,都是寄给同学的。又去了赵小姐的店、书店……跑来跑去,需要不停地用电话把你找回来。
  小吃街很有文艺范。你在街上飞舞旋转,四处追风,时光折叠又打开。今天,小吃街成了时光最精致的停留处。
  我们转出来,沿海边去了皓月园,看了郑成功像,来到菽庄花园和沙滩,远远地看了日光岩,你都没兴趣,还是想着小吃街。坐电瓶车环岛转了一圈又回到小吃街。
  时间一晃已是下午两点多,回到厦鼓码头已三点了。我们坐上出租车,去胡里山炮台。司机开过了炮台才停下来。刚好沙滩边上有很多小黄车,我们就试着骑小黄车。三人一起骑着往前面的曾厝安去。你骑着小黄车,双脚一蹬,就像蛇一样游到前面的人群中,找不见了。
  曾厝安原是一个海边小渔村,现在发展成吃住一条街了,这正合你的味。一边走,一边吃,一边盖章。玩到五点多的时候,从另一条街出来,过天桥,回到海边,又骑小黄车。
  这是厦门最美的环岛路。沙滩、海浪、椰子、榕树,还有开满路边的三角梅,轻拂过耳的海风。你明明就在我前面不远处,但我就是追不上你了。老婆不停地大喊,你慢点,等等我们呀!你也不回话,只是停下来。一会儿,又骑远了,我明白,停是停不住的,喊也白喊。
  世界上除了傻子和骗子,还有一种人叫年轻人。年轻是一份青涩的美,年轻可以酷得像风,野得像狗。你的每一个举动都是那样的不经意,那样的若无其事,只在我们的心头惊天动地。
  黄昏圆圆的,落日像孕妇的肚子,风又凉又长,三角梅开着冷艳的花,榕树的气生根挂成了千万条丝丝缕缕的忧伤。你骑过之后,环岛路上就多了青春的气息,时间、芳香、惆怅……
  一路骑到厦门大学,天色已晚,但你依然饶有兴趣,在校园里不停地拍照。椰子树、篮球场、炮台、宿舍、成群结队的学生……青春的气息爬满了黑夜里的每一个角落。灯光就像一场雨,洒落到路边高大的椰子树上,窗台上。黄昏朦胧时,校园里有一个比三角梅更朦胧的你,亮着眼睛在搜索着黄昏里青春的秘密。
  转到芙蓉湖,我与老婆坐在湖边的石凳上休息,你则一个人拿着手机到处走,到处拍。夜从远处飘过来,一个少年女子的裙子拽着那条路摇曳不定地拐来拐去。天色由紫金慢慢转向绀青,很多种色彩的情绪伴着月光落到湖面上,这个夜晚很祥和,时间、香味,无形而固定。最后找到一个学校的商店后,又买了东西,敲了很多章。
  来到中山路,中山路似乎并不怎么热闹,或许我们没有找到热闹处。吃了小吃,打车回到酒店。这是旅人的良夜,小城,没有朋友,却友好,没有家,却不失落,一种存在的善。
  六日早晨去南普陀寺,买了素饼,又回到中山路,骑小黄车。你找了一个店,买鲜芋仙,三人一起坐在店里吃完,又转到台湾小吃街。
  十二点半坐BRT专线回厦门北动车站。这种轨道交通坐着挺舒服的,因为有点高,你又说晕。熬了一个小时,两点左右到站,你又不安分,在候车室里四处转,又找到肯德基,买了一盒冰淇凌,说什么什么牌子的,还是肯德基最便宜好吃。2:38分动车,回到家里7点多。
  洗了澡,躺在床上翻看你的照片。黄昏的雨滴是谁的心事,非但草木,有些事有些人和地名都会让我们想起秋天。鼓浪屿、环岛路、厦大,三角梅、椰子树、榕树……从此厦门的秋天就是你的模样。我仿佛看见多少年后的自己,枯枯抖抖站在厦门的秋风里,站成了最后一棵榕树,树下是厚厚的秋天,很多个秋天。
  这是一场为了告别的旅行,虽经准备,依然没有告别好,我们都太不懂得告别了。世上所有的爱都以相聚为目的,只有父母对子女的爱以分离为目的。
  人生短,很多人我们不能陪更长的时间,一同走更远的路,某一天,你远走高飞,我原路返回。分离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突然,生生地扯开的。猛回头,往日呢?往日的一切都哪里去了?然而成长也从来不是一次性完成的,不停地分离,也很难真正地拆散我们,有了岁月的铺垫,就更懂得与命运和解。
  没有在你的童年和少年时代给予你更多的幸福和快乐,这是我们的错!明年,等到你高考结束的那一天起,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现在起,是你人生最好的年华,莫要辜负,流金的岁月总是消逝得很快的。技术化的时代很难造就人生,我们是凡人,只要求凡人的幸福,平凡的人生不必用力过猛。
  后记:重新翻开这个文章的时候,你已经高中毕业。2018年6月14日你与五个同学一起又去厦门,早晨在雨中送你去车站,我对你说:“旅途愉快,好好玩!”

发表于 2018-7-5 12:48:02 | 显示全部楼层
成长路上的点点滴滴,一直在父亲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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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5 16:31:01 | 显示全部楼层
把旅行当做突然的散步,又一种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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