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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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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19 10:45: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赵佩蓉 于 2018-10-22 14:20 编辑

      九月寒露白,秋意到底是一天比一天浓了。每逢周末,都要到山里走一走,坐一坐。
      山脚下的小广场上,法桐的树冠,黄绿相间,留下了西风如期莅临海滨小城的印记。阔大的叶片已经微微蜷起,叶缘如波纹泛漾。银杏树缀满金币,通身散发出娇黄色的光辉。桂树吐出繁密的细碎花朵,哪怕是忙碌的路人,也愿意停下脚步嗅一嗅,嘴角漾出微笑来。空气中袅娜的香气,让人无端地想起一些久违的美好词汇,比如迷醉、微醺,甚至是若即若离的爱恋。
     沿着山道往上走,古树森森。薄阳洒在树尖上。光线从枝叶间漏下来,形成无数个炫目的光斑,跳跃在山间小路上,呈现出通透的斑驳的明亮。山野的风吹过来,不疾不徐,携来一两片飘零的落叶。那张从枝头被风扯下来的叶子,笼着一层赭黄,像一只折翅的鸟,像一枚舞倦的蝶,无声地滑落。“焜黄华叶衰”,地里的番薯、玉米奉献了果实,枯萎了枝叶,随时准备回归到泥土里。秋天果然是敛聚的季节,大地上的万物正走向沉潜。
    山势见陡。狭仄的石径斜斜地隐入深处。一大片浮云掩盖,四周瞬间黯淡下来。山风在树林之间追逐,惊起山鸟的啼叫。它们藏栖在远处,只闻其声不见其身。气韵流动,尾音短促,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响起,倏尔远逝,无踪可寻。树叶被鸟声撞碎,簌簌作响。山里愈发空旷了。
     在宏大的寂静中,载沉载浮。借着天光,我落座山石,随意翻书。翻开的一页,恰是In me the tiger sniffs the rose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想象森森深林,猛虎盘踞巨石傲视群雄。巨石一侧,却有一朵清如幽泉亮如朝云的蔷薇,正从容绽开瓣蕊。猛虎居然倾下头颅,俯下身子,贪婪吸纳蔷薇的芳馨。霎时间,山林中虫鸟的歌吹止息,虎眸中一道煌煌光束投射出来,仿佛一条清澈的河流在延伸。
     且慢,再读一读这句诗,我被萨松营造的意境深深折服。猛虎,恰恰契合平日里的挣扎:看似遥不可及的理想,无休止的琐事纠缠,堆积如顽石的诸多变故。而蔷薇,…是的,正是被遗弃已久的感性的内心生活,一份单纯明朗的释放。
    可不是,享受庸常日子里的身心放松,已经越来越不容易了。他们就如戈壁上的蓬草,春风吹不生。只要一场霜降下来,瞬间枯黄,接受行将到来的寒冷、凋零。
     不知从何时开始,朋友间聚会,不再讨论奋斗的目标、职务的变化、收入的高低。大家叫嚷着腰椎痛、颈椎痛,锲而不舍的话题是累了老了。朋友D言辞灼灼地对我说,一大早醒来,最怕的不是这样那样的账单,而是周围全是要依靠自己的人,而自己不知道找谁可以靠一靠。如果说人到中年,恰如时令进入秋天,那么,一到奔五的年纪,就会有寒意从脚底心“蹭蹭”往上窜。朋友D如此感慨。是呀,年少时,总以为撒野归来,伸出手就有温热的饭菜端上来。殊不知,健康是春花般孱弱,充满莫测的变数。在某一处拐弯,长风浩荡,坚实的身板,饱满的前额,乌黑的头发,洪亮的嗓音,以及年轻和强壮,都只能拱手相让。双亲渐渐成为要及时补给柴米油盐,要斗智斗勇劝说添衣减衫陪唠叨的老顽童。年少时,总以为“汗滴禾下土”的劳作,可以换来“秋收万颗子”的愉悦。殊不知,我的朋友,春天的时候谋划着加注资本扩大生产,夏天的时候期待着财源滚滚利达三江,秋天的时候打电话给我,市场疲软血本无归。年少时,总幻想着“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殊不知,我的邻居,春天的时候计划着谈一场恋爱,夏天的时候忙碌着相亲,秋天的时候,仍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时光一寸一寸地改变。浮华光影里的景象如同落叶,铺满了整个秋日,留下了一地碎片。在时间的洪流里,猛虎依然威武,蔷薇却不知跌落在何处。有心想要捡拾,终究也是力不从心呢。

发表于 2018-10-29 13:24:04 | 显示全部楼层
早晚有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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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0-29 19:09:59 | 显示全部楼层

时令已经是霜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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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30 15:11:47 | 显示全部楼层
随着文字看到了深秋的山景。继而笔锋一转,将人带入入秋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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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30 15:12:40 | 显示全部楼层
人如树叶,叶如人生。有许多的寄许,有许多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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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30 15:13:47 | 显示全部楼层
从景物入手写人生,寓意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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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0-30 16:25:10 | 显示全部楼层
喻慧敏 发表于 2018-10-30 15:11
随着文字看到了深秋的山景。继而笔锋一转,将人带入入秋的人生。

人生如寄,忽而如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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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0-30 16:25:43 | 显示全部楼层
喻慧敏 发表于 2018-10-30 15:13
从景物入手写人生,寓意深刻。

人生的很多道理,来自自然草木的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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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0-30 16:26:19 | 显示全部楼层
喻慧敏 发表于 2018-10-30 15:12
人如树叶,叶如人生。有许多的寄许,有许多的无奈。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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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30 16:27:24 | 显示全部楼层
赵佩蓉 发表于 2018-10-30 16:25
人生如寄,忽而如秋。

我已进入人生之秋。不过我很喜欢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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