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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芦田山上一抹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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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25 16:23: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李丽君 于 2019-4-28 10:28 编辑

      绿是春天的标配。淡绿,新绿,嫩绿,浓绿,墨绿……绿得千姿百态,绿得心旌摇荡,绿得人待不住家,直往山里跑,因为山里有绿啊!
      芦田山是三门县亭旁镇一座极普通的山,山不算高,海拔不过420米。但芦田山有绿,从初春到暮春,那一抹绿变幻着色彩,比花还要美。
      我爱花,总喜欢在网上淘来各种鲜花插在花瓶中,让蓬荜生辉,陋室添彩。我更喜欢绿,那绿,让人内心激荡,蓬勃向上;那绿,是爱,是暖,是希望,是人间四月天里最浓墨重彩的风景。看到绿,就会想起我的孩子,从雪化后的那片鹅黄到新鲜初放芽的绿,他的人生正徐徐展开,如同春天的一片绿叶。
      芦田山的绿从山脚下的那片竹林开始漫延。春来到,春笋也赶趟儿似的,从土里钻了出来,经过前段日子一场雨、一阵风、一片阳光的滋养,疯长得厉害,散落在竹林中,在绿竹的映衬、呵护下,尤如一个个小生命,正茁壮成长,估摸着过不了多久,那些春笋就可以褪去厚厚的外衣,成长为一棵真正的毛竹,与它们的祖辈、父辈比肩而立,丰满着这片竹林。突然想到前年春日去安吉看到的竹园,那里的竹园,绵延数座群山,一片葱茏,苍翠欲滴,坐着小火车在竹林间穿行的感觉极好,迎面吹来带着竹香的山风,灵魂早已随风飘飞到竹林上空,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清高雅致起来,难怪竹子会成为四君子之一,在古时也得到“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高度赞誉。眼前的这片竹园自然规模无法与中国竹乡的安吉相比,依然带着独有的温暖与美好,让春天不由地停驻,在此歇歇脚。
      山间的绿一路蜿蜒向上,小草儿安安心心地在路的两侧安营扎寨,尽心竭力地把绿铺满整条山道。斜坡上是各种叫不出名的灌木,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它们形态各异,品种有别,却都争着抢着纳新吐绿。那绿挂在枝头,一茬一茬的,深深浅浅,近看是一片一片的叶子,远观则像用绿色颜料染成的一团一团的绿云朵挂在天边。春天真是神奇,居然把天边的云朵都洇染成了绿色。
      这些都只是铺垫,芦田山真正的绿从那一丘一丘的茶园开始。在四月的末梢,生命仍释放着一种芳香与醇美,茶园里孕育出来的新生命从清明前就一茬接着一茬生成,直到现在。我走近那片茶园,贴近鲜嫩的茶芽,采摘一瓣入口咀嚼,涩涩的,微苦,下咽,入喉时顿觉有股清香涌上来,满口生香,那该是春天的味道吧?眼下清明已过,谷雨未至,依然是采茶旺季。上千亩茶山将芦田山的角角落落都填满了,无论站在山的哪个角度看,都是茶树,密密匝匝,层层叠叠,延绵不绝。芦田山属湫水山脉,一到春天,湫水山的烟云带着独有的养分飘向芦田山,滋养着山间的每一棵茶树,当鹅黄色的嫩芽如一个个懵懂少不经事的毛孩子从茶尖上冒出来时,芦田山的乡民们就开始忙碌起来,女人负责采茶,男人负责晒青、制茶,推销新茶。忙不过来时,就雇用外来的妇女帮着采茶,二十元一斤,三十元一斤,最贵时采茶工钱竟然涨到了五十元一斤。女人们起早摸黑,她们得好好抓住这大好时光赚上一把。她们身着彩衣,头戴斗笠,腰间挂一竹篓,散布在碧绿的茶园中,尤如绿色的草坪上开出一朵朵五彩的花。春天就这样被女人们连同一瓣瓣新芽收入了竹篓中。
      时近中午,女人们捧着满竹篓的嫩茶来到收购点称重。这是一幢由石头垒砌的平房,当年的知青响应上山下乡号召,到农村这个广阔天地建农场、垦荒地,在芦山田这个知青点一干就是几十年。在最美的年华里,他们把汗水洒在这块土地上,那汗水滴落的地方,荒山变成了茶山,一年四季,都泛着绿。几十年过去了,知青早已返城,那片茶山还在,与岁月一起慢慢变老,都长成有几十年树龄的老茶树了。他们当年就生活在这幢石头屋里,如今已成为茶园的收购点。石屋静默,将知青的故事全包裹在每一块石头里面,已然看不出任何当年留下的印迹,唯有屋外那棵高出石屋很多的泡桐树,淡紫色的桐花一面盛开如锦,一面不停纷纷飘落。古人云:“桐花落尽子规啼”,桐花是春夏递变之际的物候,是春之“压尾”,最能触动惜春情怀。待那一树的桐花开尽,芦田山的春天也日渐式微。它一年年的开花,可是在追忆那再也回不来的青春时光?
      女人们就坐在门前的大石头或地坎上吃着午饭,她们极为简朴,一盒米饭,就着早上从家里带来的霉干菜、蕃薯豆面、咸鱼干等,边吃边聊,乐在其中。而一旁的空地上,工人们趁着阳光正好,忙着晒青,新茶涩涩的青草味扑鼻而来,一瓣瓣青绿的茶芽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收了水分,为下步的制茶作好准备。芦田山的好茶离不开独特的自然环境,更离不开这群辛劳质朴的采茶女,当然,还有那些早已步入老年的知青,他们留在芦田山的故事,总有人会记得。
      石屋前是一条小溪,被绿草覆盖着,野菜在溪岸边肆意疯长,它们无需人的栽种,自然完成生命的嬗递。水芹菜依水而生,因水得名,鲜嫩欲滴;马兰头就长在溪边的土坝上,一簇簇,绿油油;野荠菜,混迹在杂草丛中,似在躲着你;绵青,过了清明就再也无人采摘,已长出黄黄的小花,准备下一轮的传宗接代……还有好多叫不出名的野菜,隐藏在青草丛中,自个儿过它们的清闲日子。
      下山的时候,在绿草丛生的鱼盐古道旁,我发现了一个野莓的王国,白色的野莓花点缀其间,无以数计的青绿色的小野莓没心没肺的到处生长着。古道早已废弃,野草正好可以堂而皇之地将地盘延伸到路中央。野莓也在这僻静的角落不停地繁殖,年年开花,年年结果,成就了自己的独立王国。芦田山的春色里,又怎少得了野莓王国的那一抹绿!只是这深居幽谷的绿无人能识,却又是的的确确真实存在着的。芦田山的春色远不止这些,待你走遍山上的每一寸土地,你会有更多的发现,也会慢慢理解:世上很多美好的事物都是隐藏着的,可能一辈子被埋没,但它们也有自己的春天。

发表于 2019-4-29 08:36:39 | 显示全部楼层
又一次“茶文化”节活动。又一篇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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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29 08:37: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世上很多美好的事物都是隐藏着的,可能一辈子被埋没,但它们也有自己的春天。”精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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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4-29 15:03:34 | 显示全部楼层
喻慧敏 发表于 2019-4-29 08:36
又一次“茶文化”节活动。又一篇美文。

是啊,每次去踏青,都是带着任务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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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4-29 15:07:01 | 显示全部楼层
喻慧敏 发表于 2019-4-29 08:37
“世上很多美好的事物都是隐藏着的,可能一辈子被埋没,但它们也有自己的春天。”精辟!
...

每次从那些卑微的生命当中有所感悟时,总感觉它们其实很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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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30 09:04:06 | 显示全部楼层
李丽君 发表于 2019-4-29 15:03
是啊,每次去踏青,都是带着任务去的。

你是骨干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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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30 09:06:35 | 显示全部楼层
李丽君 发表于 2019-4-29 15:07
每次从那些卑微的生命当中有所感悟时,总感觉它们其实很伟大。

从细微中感悟,是多愁善感的人,也是为文者必须具备的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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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4-30 10:08:0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是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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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5 17:59:02 | 显示全部楼层
绿,生命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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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5 17:59:26 | 显示全部楼层
春天,茶园,野菜,都是美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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