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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一个人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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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10 09:07: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喻慧敏 于 2016-10-10 09:14 编辑

(图片来自网络)

一个人的节日
今天是周日,空荡荡的家里就只有我在里边搅动着空气。
外面下着雨,都连着下了三天了还不肯停歇。门前的那条人造小溪蓄满了水,雨滴打着水面荡开朵朵涟漪。对面茂密的香樟树陆续掉落的叶子,被雨水泡在冷冷的水泥地上,秋风都未能扫动它……
黄昏时分,外面响起了鞭炮,燃起了焰火。尽管下雨的秋天黄昏天暗得好早好快,但想必今天仍是个好日子,空气中仍然飘荡着几丝欢庆。
今天,我的心情像极这凉凉的秋,这下雨的天。我把自己锁定在窗前,把思绪渗进溪流,回首来路,过滤往事,为自己过上一个特别的节日。静静的,悄悄的,孤寂的……
多年前的今日的黄昏,正在做饭的母亲生下了我。初入人世的我,没能象别的婴儿那样“呱呱”坠地,而是哭不出声,很多年以后我母亲还经常为了我出生时不能大声啼哭而埋怨自己。在那个艰难的岁月里,母亲自己尚且体弱,肚子里的我营养不良又能怪谁呢。更吓人的是听说我出生时,全身皮肤酱紫,还像个八十岁老太太似的干瘪且打满了皱褶。刚出生就一付死蔫蔫的样子。后来姐姐常拿我长得那么丑陋来笑话我。
天地间藏匿着许多的偶然性和必然性。该我来到这世上的时候,我想不来都不行。父亲和母亲已经分居多年。奶奶突然生病,几个出嫁的姑姑都前来看望她们的母亲,家里的床不够睡,姑姑逼着父母凑合了一晚上。我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植上了。已经有了一女一子的父亲不想再要孩子,就迁怒于母亲。母亲气极,就去公社卫生院打胎。不知因技术原因还是出于对体弱多病的母亲的关心,医生说,只有二个孩子,就再要个吧,别做傻,受痛苦,回去吧。六十年代,鼓励多生,多生光荣!母亲怯怯地回家了。可父亲还在时不时的埋怨母亲,母亲第二次恹恹地来到了卫生院。医生说:你身体本就那么单薄虚弱,怕你经受不起,万一发生危险怎么办?!算了,还是生下来吧。那时,堕胎对于一个卫生院的医生来说还是个有难度的手术,不敢轻举妄动。如此这般,才留下了我这条小命。
到了我生命的第二天,父亲终于承担起当父亲的责任,经人指点,到了隔江的一个村子里请了个老太太来到家里,给我全身“放血”。完了,老太太说:没事了,这孩子以后都不会得啥毛病了。母亲常说那老太太的话真是灵验。是我的姑妈们的撮合才产生了我,是医生的一再体恤才留下了我,我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而那个老太太就是个创造奇迹的人!很遗憾,我想找老人时,她早已归天。
自此,一个命中注定的生命开始了漫长岁月的跋涉……
在家里,有大我十几岁的姐和哥的呵护,有宠爱着我的母亲。在那个食不果腹的年月,母亲总能找到好吃的给我开小灶。冬天,我能穿上母亲一针一线缝作的棉袄棉裤,还能穿上姐姐用五颜六色的零碎的毛线编织的好看的毛衣。我总是吊住母亲的衣角跟随左右,寸步不离,总粘着母亲的膝头。就在母亲后来远离家乡回宁波老家打工时,姐也总把我打扮得干干净净的,漂漂亮亮的,带着我上学校,做家务。姐带着我去水塘里洗衣服时最为开心,她为了让我乖乖地坐在水塘边等她,就会拿出省吃俭用积攒的几分钱在塘前的小店里给我买糖和广东月饼吃。虽然家境贫困,我的童年却备受疼爱。
如今,我明白了人为什么要拒绝成长。等到离开了家,离开了那个生我哺我的巢穴以后,那一份爱便再也无人能给。
飞翔,是必然的事。一对稚嫩的翅膀在飞向蓝天的路上是那么的艰难曲折,一路上有风雨雷电,亦有阴霾雾霭。在和风雨的博弈中我们的羽翼也渐趋丰满,亦渐变厚重。在和三维空间的不断碰撞摩擦中,身体和心灵都长满了茧子,变得麻木,却令人更懂得如何去保护自己,去珍惜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即便如此,我们仍在空中以自己独特的最美的方式在滑翔,上演着一幕幕色彩纷呈的戏剧。
转眼间,就这样过去了这么多年,一个又一个驿站让我领略了不同的风景,人间冷暖爱恨情仇尽在眼底心中。
岁月的河淌过一头青丝,漂出几根白发参差其中。慢慢地,在不知不觉中会继续拉着人一步步走向衰败,会感觉得到地球的引力越来越大,人越来越接近于土地。时间一边拽着我走向未知的尽头,一边在渐渐地掠夺回我所拥有。渐渐地,已经没有人会记得我来到世上的这一天,甚至于连自己都会忘掉这一天。就像人离开了这个世界,也没有多少人会记住你,记住你的时间也很有限一样。所以,无需去提醒谁,也不需要鲜花和蛋糕,不需要杯盏交错的庆贺,不需要张口就来的虚假的廉价的溢美之词,只想在那一刻从内心深处默默地感谢生下我的母亲!
经历过岁月的女人,伴随着渐行渐远的青春,正如轻风般的行韵,淡淡的来,淡淡的去,换得心灵的恬适与纯正。像一杯清茶,“落花无言,人淡如菊”,一切的一切皆可放之于沧桑的记忆。终有一天,岁月会带走我们的一切,我们不过是飘浮在空中的一粒尘埃。
窗外,雨已暂且停住,夜点亮了路灯,我静静地迈入夜的深处,我还将继续走过多少个如此轮回的日子?
睡梦里,岁月风干了所有的记忆,满头白发佝偻着身子的我正在夕阳底下轻轻地掸去覆盖在岁月上的尘埃,闭上眼将动人的故事晃动在如血残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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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2 16:40:58 | 显示全部楼层
蒋慧君 发表于 2017-3-2 09:58
谢谢阿慧。我愿意自己是个可爱的人。

一直这么可爱下去,成为个老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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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10 11:32:5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生命如春花般烂漫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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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0-10 12:55:24 | 显示全部楼层
余喜华 发表于 2016-10-10 11:32
生命如春花般烂漫绽放

生命也会如春花般的失色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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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10 17:00:49 | 显示全部楼层
花要盛开就盛开了,生命如花,珍爱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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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10 18:08:58 | 显示全部楼层
特别羡慕你们这些有哥哥姐姐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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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10 18:19:21 | 显示全部楼层
如今大都节日都是一个人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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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11 08:48:46 | 显示全部楼层
孤单的节日里,引发如此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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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11 08:52:54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个艰难来到人世的小女孩,如今灿烂绽放,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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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0-11 10:22:43 | 显示全部楼层
胡富健 发表于 2016-10-10 17:00
花要盛开就盛开了,生命如花,珍爱生命

在"生日"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回望过往,其实也是一种很不错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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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0-11 10:23:28 | 显示全部楼层
徐丽娇 发表于 2016-10-10 18:08
特别羡慕你们这些有哥哥姐姐的人呀

我还希望我有个妹妹或弟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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