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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做了一回狠心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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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7 17:11: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啪!当我把一记耳光重重打向她时,我被自己吓着了。足有一分钟时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对面的女儿与我一样,眼睛撑圆,张开的嘴巴只顾抖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响。她胸口起伏在加速,直等她长长地缓过一口气,“你打我?你打了我了!”这八个字像一颗颗倒三角的石英石,蛮横地撞开紧咬的牙缝,惯性向我。我看见她拳头因握紧而一次次鼓突,双脚却一动不动地钉在我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我。缓过神来的我一下被她的目光激怒了,脑子神经像是突然被接通,“是的,我打了,我恨我没能早打,我应该在你三岁的时候就打,你就不会是今天的这副模样!”我也高声嚷嚷。难以置信这么长的句子从我嘴里倒出来,仅用了二秒钟。接着是静止,好可怕的几秒钟,好象时空全部冻住。这极度难熬的时刻,终于被女儿“哇!”的一声打破。像被敲梆鱼,此刻我的鱼心脏已被哭声震裂。看着自己这只刚刚打了人还未收回的手,好叫人厌恶,我都怀疑它是不是我的,因为自出娘胎它还是头一次,竟打出这么一记像模像样的耳光,而且是落在女儿的脸上。那一记耳光分明以加倍的重量击伤了我。我一屁股跌坐在床沿上,泪水一点儿不听使唤。只听得女儿的哭声出了卧室到了客厅,随之又到了门口,便不加思索,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两人挤在了门口,四目相对,又是一个尴尬的僵持。紧张、害怕、自尊让我不敢上前拉住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还好见我冲出来的女儿又一次被惊着了,拉着门的手停了下来。是她先收回了目光,噎住哭声后抽泣起来,然后抬起头,用袖子一抹眼泪,放开喉咙冲着我数落起她的委屈。意思是,也就一件衣服没找着,凭什么要打她。是啊,凭事论事,这一记耳光是轮不着的,可她怎么能知道对于我,这正好成了一个出气口呢。
事情起因于前两天我去学校了解孩子的学习情况,班主任老师告诉我孩子这个学期学习退步了,而且这一段还退得很快,发现她上课注意力不集中,作业也不认真。那一段正是孩子高二的第一学期,听到这个情况我很着急,因为离高三近了。然而我又感到意外,因为初中时孩子也出现过成绩下滑的情况,那一次是因脚趾炎症诱发了败血症,住院半个多月把功课给拉下了,一下子赶不上功课的她便失去了学习信心。想当时,孩子在我们当地是以总分第一的名次考进这所全省知名的重点学校的,我每周总会丢下所有的事特地跑过去,除了照料生活,主要任务就是了解孩子的学习情况及思想动态。记得有一回,老师反映孩子的学习成绩在下滑,原因是听课精力不到位,上午听课也会犯困。我试着与孩子沟通,耐心帮她找原因,后来还是从同宿舍的同学那儿了解到,她常常因懒床又怕误了早读便不吃早餐。原因找到后,为孩子能改掉这个习惯,我单位请假几天专为带她吃好早餐。到了初三,她的学习成绩真的就蹭蹭蹭地上来了,毕业考取得了较满意的成绩。上高中前的假期里,她写了一篇总结自己这一段经历的文章,她的自悟与反思让我感觉孩子终于长大了懂事了,我很欣慰,觉得自己肩头的教育责任可以轻松了。所以孩子读高一时,我几乎没怎么管她,可当我不经意地再回头关心时,事实竟然与我想象中的大相径庭。她的学习成绩不但下滑很多,而且有一门功课还亮起了红灯。原因竟是她着迷于上网。我深知网瘾的后果,担心、后怕与自责一骨脑儿全涌了上来。想起孩子三岁时她父亲就因意外事故走了,我一个人为她的成长倾注了全部心血,生活上别的孩子有的决不少了她,学习上尽可能让她读最好的学校,也重视智力开发、情商培养,从生下来就开始做《半小时妈妈》,音乐、书法、画画的启蒙一样也没让她落下,还尽可能地带着她感受山水,见识外面世界,给了她尽可能多的陪伴,而且外婆外公舅舅叔叔们给了她更多额外的亲情与爱。因为付出,所以对她有了更多的期望,也因为期望太高,才导致更大的失望。我无法忍受她的不争气,无法忍受她学习成绩变成这样,我积下了满满一腔的怨气。
又是周末,孩子回家了。她问我她的校服放在哪里,我冷冷地回答在衣柜里,我看她进去只一会儿功夫就出来了,站在卧室门口说没有找着。我压着气,走进去打开衣柜门,只翻开最上面的一件衣服,这件校服就在眼前跳了出来。
这一记耳光就是这时候气急败坏地冲出去的。
挨了打的女儿一边哭,一边数着饭粒,一边诉说我打她的不是。我一声不辩,把我的痛我的气我的委屈统统和着饭菜咽了下去。等她闹够了,说够了,我也冷静了,这时候我才开始压低声音慢慢地与她说,我说你不要觉得打你委屈,我这一记耳光打的是你做事太不负责任,衣服放在第二件,你就说找不到。找不到一件衣服事小,可它反映的是一个人的责任心。没有责任心能做好什么事?就像你在学校,为什么这学期学习成绩下滑那么多,你认真读书了吗?对自己负责任了吗?一个人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就要对每一段的人生负责,作为一个学生读好书就是责任,能读好书的前提是先把人做好,要做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一个人不懂担当没有责任心,能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吗?我后悔你三岁之前没有打你,因为那个时期的你还不懂道理,疼痛能让你记住做错了事要受惩罚,知道人要有担当,要有责任,所以打一下未尚不是一种好方法。我也后悔自己的疏忽大意,因为一篇文章就以为你长大了,懂事了,相信你了,你太让我失望了。当我说了这一切后,她终于把头埋下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很诚恳地对我说:“妈妈,我错了。”
今天,女儿圆了读浙大的梦。当我看着腆着孕肚奔波于单位与学校之间的女儿,一边是她不断挑战自我,边工作边学习,新单位需要新的知识积累,工作需要新突破,双休日成了读研日,晚上还要听课做作业;一边又要为做妈妈作准备,那一本本厚厚的育儿书要读。看着她每晚七八点才能到家吃晚饭,看着她怀孕带来身体不适还要坚持工作学习到深夜,看着她早上早起连端出的现成饭菜都没时间吃上一口,真的很心疼。想起当年的那一记耳光,都不知道自己该感到欣慰,还是后悔。
发表于 2017-1-7 17:57:48 | 显示全部楼层
吓了一跳。还以为你现在还要打你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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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7 17:59:01 | 显示全部楼层
每个妈妈在孩子逆反期时都是变态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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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8 09:18:2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一狠,打出个好女儿,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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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8 13:37:54 | 显示全部楼层
潘慧敏 发表于 2017-1-7 17:57
吓了一跳。还以为你现在还要打你女儿。

wufadazi,qi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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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8 19:35:3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啥文字啊?难住了我这个英格丽徐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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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9 12:05:59 | 显示全部楼层
潘慧敏 发表于 2017-1-7 17:59
每个妈妈在孩子逆反期时都是变态妈妈

严母才可以培养出优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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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9 12:06:35 | 显示全部楼层
潘慧敏 发表于 2017-1-8 19:35
这是啥文字啊?难住了我这个英格丽徐老师了

Chinese,你不会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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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9 12:07: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节的心理描写很细腻,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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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9 13:54:23 | 显示全部楼层
赵佩蓉 发表于 2017-1-9 12:06
Chinese,你不会看了。

我看到的不是这个字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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