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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石塘:春天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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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3 20:40: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赵佩蓉 于 2017-5-14 07:57 编辑

       五岙村的山野当中,一条水泥路,有水蛇一样的腰身,蜿蜒到山的深处。两畔是低矮的石墙。墙角有花树:三角梅细碎的花朵,纤细而明媚,丰盈而绰约,楚楚动人,在低垂的暮色中,支起璀璨的玫红。石缝碎隙,一支两支的杜鹃,热烈而寂寞地开。山野间,豁然明亮起来。
       矮矮的石屋,星星点点卧在山坡上。不见繁碌的车流,没有急促的脚步,一幢一幢房屋,彼此独立又浑然一体。素朴的黑瓦,拙厚的石墙,窄窄的木窗,攀爬的藤叶在晚风中招摇。太阳的余晖,柔柔地挥洒。一缕缕的光线,将山上的植物、房屋涂上魅惑的色彩,有油画一般的质地。几个客人横着斜着躺在树荫下的藤椅上,喝着茶打着盹儿。这样的疏朗,让我远离人海的喧嚣,却没有独处的冷清。相比平日里深陷的拥挤和逼仄,我信,这个地方,是容我自由呼吸的。这片到处是画境而无一点尘俗气息的民宿,便是“流水人家”。住下,素衾软褥,果然是安稳妥帖。
       黄昏是从海面开始的。目光的尽头,海面清冷,海滩亦是空旷。从来不知道大海可以如此温和,就像一个婴孩进入酣眠,静静地躺在那里。夜空阔大,不见月华,只有几颗疏星,在稠密的黑暗中闪闪烁烁,像密码像精灵,和浩渺无比的大海呼应。每一条山间小径,都有被发现的诗意,通往我们内心的空灵。没有犬吠,虫鸣也没有,风吹过来,芦苇的叶子在起伏,“索索”有声,似有无数言语,那是春风激荡的情怀。我们得以重温一种久违的安宁。
         入夜了,聚在5号院的海景房。茶,斟上了。喉,亮开了。和有趣的人在一起,心中充满了沉醉和欢喜。淡水鱼是个浪漫的人,伊一派天真率性。她深情地回忆了对前辈诗人江南一柳的崇拜。始于中学时代的仰望,到人近中年的并排而坐,这份尊敬这份喜悦,来自对诗歌的共同热爱。仿佛天上的月,无数次起落和圆缺后,诗人和他的作品一直和最初一样,清澈、明亮、温情脉脉。
       “亭亭白桦  悠悠碧空  微微南来风”,江南一柳的歌吟响起。声音能赋予诗人生命的另一种形式。“诗为心声”,诗歌成为抵御岁月的最后依靠。“年年杏花开白  或许春天来得晚些”,我一边默念他的诗句,一边抬眼看他,他的眼神不失温情,他的眉宇不乏沧桑,果真是值得信赖的前辈。
      夜,深了。躺在木床上,去想无关紧要的事吧,去想想风吧。


       清晨推窗,山峦如洗,一派苍翠。
       只隔了一夜,不过几个小时而已,窗外的景物不由分说地换了新颜。漫天铺卷的云,棉絮一般,将整片山野笼着。屋影憧憧。涂了蜡一般的树叶在晨曦的光晕中,微微晃动。
       走出屋外,沉寂的耳朵,忽然被撞开了。山鸟欢快的啁啾是清晨的主旋律。山雀,黎明最活泼的歌者,发出清脆而短促的鸣声。“唧——唧”,“啾——啾”,这边的一只起了个头,另一只不甘示弱地接上。它们呼朋唤友地叫嚷,成群结队地撒野。我来不及凝神,只觉得一阵透明的天籁,将我淹没。我试图循着声音追寻它们的踪迹,它们却“啪”的一声,振翅飞向另一处,“叽叽”几声,很快隐入绿色中。
      在山野间穿行,寂静无风的清晨,鸟鸣成了唯一的音乐。一时恍惚,有多久,我没有聆听到如此自由快乐的鸣叫了呢?我们把自己投进钢筋水泥的桎梏里,又怎么能听到大自然最灵动的乐音呢?


       到石塘,海上日出是一定不能错过的。
       黎明破晓,整个山坳沉湎在轻纱薄雾的温软怀抱里。前方的海平面,笼在浅灰色的帷幔中,隐约露出一痕弧线,泛着浅薄的光亮。猩红的光线,穿过云层,映照在我们的瞳仁里。“太阳快出来了”,同伴提醒道。只五六分钟,一抹红霞漂染了周围,朝阳探出了前额,宛如不事妆梳的少家碧玉,未曾靧面,未掠髻鬟,低眉颔首的瞬间,对着群山浅浅一笑。天地在缓慢地磅礴运行。渐渐地,橘红色越来越深,光晕越来越大,一点点地剥离了云雾。金光鳞动,把附近的海域照得发亮。又五六分钟后,粉面终于出浴,秀妆初成。卸下面纱,她款步轻移,金黄色的面庞,俯视着芸芸众生。“海中涌出金盘圆”,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光芒肆无忌惮地倾撒在洋面上,铺满了每一个角落,映射出清晰的影像。过往的船只,远处的灯塔,都被髹成了金色。
       光线越来越强烈。云朵锃亮地浮在上空。从远方迸射的热烈包裹着我。我不敢睁开眼睛,只默默轻叹:又是新的一日了。
       短短的半个小时,我在内心放映了一场生命的纪录片。同伴说,每一天的太阳都是新的。确实,逝去的光阴永远无法重来,每一秒都是我们生命里的唯一。曾几何时,我们亦如日出之阳,欣欣然揭开人生的大幕,希冀谱写金光灿烂的华章。殊不知,日月既往,不复可追。每日忙忙碌碌,却依旧两手空空一事无成。年华兀自老去,又该以怎样的心情去迎接下一个年轮的展开呢?
        如果,心累了,还能追逐初升的朝阳吗?


 楼主| 发表于 2017-5-13 20:43:1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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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13 20:43:5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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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13 20:44:3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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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4 08:17:50 | 显示全部楼层
石塘美,去一次嫌少,去十次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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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4 08:32:32 | 显示全部楼层
清新,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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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4 08:33:41 | 显示全部楼层
看过石塘美色,却没感受过民宿的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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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4 08:33:41 | 显示全部楼层
看过石塘美色,却没感受过民宿的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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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14 10:54:06 | 显示全部楼层
余喜华 发表于 2017-5-14 08:17
石塘美,去一次嫌少,去十次不多。

哪里,我愿意隔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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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14 10:54:29 | 显示全部楼层

确实经得起我们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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