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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走进椰子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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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9 14:41: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江利明 于 2017-7-9 14:48 编辑



走进椰子树的世界


  江利明


  小时候,我骑在父亲的肩上在村口操场看露天电影,正在放映的电影片名叫《红色娘子军》。银幕上,与红军女战士形影不离的椰子树锁定了我的小眼睛。咦!这是什么树?干干净净的树干笔直挺立,顶部的叶子如长长的羽毛伸展开来,很像一把把打开的大雨伞,叶子下挂满了小皮球一样的果子。我带着新奇问父亲,父亲摇头。第二天,问了很多一起看电影的大人,也没人能告诉我答案。上学以后我才知道,那叫椰子树,生长在祖国的海南岛。从此,美丽的椰子树“种”在了我的童年里。

  再次见到“椰子树”,是在我参加工作后的一次走访中。走进一个村庄,我惊喜地发现一幢小洋楼前居然种着三棵高高的椰子树,嫩绿的叶子在向我招手。靠近一看,不禁莞尔,原来这树是雕塑的。房主是跑运输的个体户,去了海南岛就爱上椰子树,只因家乡浙东的气候条件不允许,几次移植,总以失败告终。无奈之下,房主就请工艺厂模仿生产,虽然仿造,却也惟妙惟肖,聊解对椰子树的相思之苦。我每每经过,总会多看上几眼,只是感受不到椰子树鲜活的生命,未免心存遗憾。

  进一步亲近到椰子树,是因为我喝到了椰子汁。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整装的椰子汁横渡琼州海峡,很快风靡全国。从天涯海角到北国漠河,直到登上国宴殿堂,椰子汁就像快乐的使者传递着椰子树的浓情蜜意。黑黑的罐子里倒出白白的乳汁,营养、美味滋润着亿万百姓的生活,我们更愿意将椰子汁亲切地称呼为“椰奶”。每每喝上椰子汁,我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儿时银幕上椰子树曼妙的倩影,我会有机会走进椰子树的世界吗?

  也许我与椰子树有过前世约定,缘分竟悄然而至。2016年初春,我有幸参加海口如意岛人工填岛工程建设大军。终于梦圆,从此,我与椰子树有了频繁的约会。

  登上海南岛,第一时间迎接我的就是椰子树。一棵棵椰子树从40多年前的银幕走下来,更具神韵,此刻,她们风情万种向我迎面扑来。奈何,坐在车子里的我无法与椰子树一一相拥,只能挥手致意。在行道,椰子树夹道迎宾;在海滩,椰子树闲情逸致;在公园,椰子树扎堆取乐;在小区,椰子树装点家园。我目不暇接,干脆闭上眼睛,深呼吸,任椰子树带来的负氧离子直入胸臆……

  见到椰子树,犹如见到梦中情人,我不断拥抱她的躯干,亲吻她的果实,吮吸她的乳汁,不错过每一个与她肌肤相亲的机会。那天,我跟园林工人要来刚修剪下来的椰树叶,在工地旁的椰子树下搭起属于自己的“新房”,与工友们分享椰子树的恩赐。工余,我最爱在椰子树下慵懒地躺着,泡一壶新茶,或置一顿小酒,聆听椰林奏响的美妙乐章,品味凉风裹挟来的椰子树的体香。善解人意的椰子树充满灵性,从不偶尔飘落一片枯叶,更不会掉落一枚果子,她只会张开宽大的叶子守护我的清凉。

  据说,生命力极强的椰子可以在水中漂流数月,随遇而安,扎根定居。于是,我设想好椰子曾经的足迹,从东海岸到西海岸,从南渡江畔、万泉河流域到昌化江两岸,沿途寻访椰子树的芳踪。只是,走马观花式的交流中,诸多不同姿态的椰子树并不肯主动向我吐露心声,也许含羞,也许原本低调。椰子树因为汲取浩瀚的海水、奔腾的江水,所以有了宽阔的胸襟,但这肯定只是椰子树品性的冰山一角,我要揭开她神奇的面纱,进一步解读她的情怀。

  那个周末,我独自去了掩映在椰子树下的苏公祠。在大门外,一列椰子树临水而立,风雨砥砺后的树干布满岁月沧桑,尽显道骨仙风。仰望树梢,几朵低行的云与树窃窃私语,继而客串信使随风漫游远方。走进大门,便是苏轼的塑像,他正注目门外的椰子树。当年,宋朝大文学家苏轼被谪迁海南儋州。那时,物质条件匮乏,生活困顿,再加上气候不适应,苏轼倍感离家背井、放逐之苦,一度情绪低落,是椰子树重新激发他的浪漫主义情怀。“天教日饮欲全丝,美酒生林不待仪。自漉疏巾邀醉客,更将空壳付冠师。”这是苏轼的《椰子冠》,有了椰子汁,无须仪秋来酿造美酒,他发明的椰子冠成了文化时尚流传至今。“山中故人应大笑,筑室种椰何时还。”这些充分表达了苏轼对椰子树的爱恋之情。也正是椰子树带给苏轼创作的灵感,流放海南4年,他创作了200多篇脍炙人口的诗文。作为回报,苏轼在椰子树下建学堂,在椰树林里传道授业解惑,使椰子树得到文化浸淫,千年文脉广为传承。在海南人文历史的长廊里,还有数百位与苏轼命运相似的贤良名人。他们的到来,为原本孤悬海外的南荒之岛播下中原文化的种子,一代又一代,在椰树林中大放光彩。与苏公祠相邻的五公祠里,供奉着以李德裕为代表的五位名臣,也许那些引人瞩目的椰子树就是他们的化身,忠魂根植,丰满了树的灵魂。

  “文昌椰子半海南,东郊椰林最风光。”那日天刚放亮,我便迫不及待地邀上工友驱车前往文昌东郊椰林。停车清澜大桥远眺,椰林无边无际,朝霞洒落,壮阔的林海金光闪闪,气势磅礴。穿行椰林,我感觉如同穿行在现实与虚幻交织的海洋,一会连同村庄一起被淹没,一会被笑语惊醒又浮出水面。东郊椰林起于清澜港入海口,贯穿文昌,迂回插入崖县,有数百公里之遥,我们进入的只是椰林的源头。车未停稳,同行的工友便欢呼起来,哇,太美妙了!初升的太阳还没有褪去红晕,停在海平面上,映得海水波光潋滟;浪花追逐沙滩时进时退,几只海鸟在浪尖不停翻飞;晨风吹动椰树婆娑起舞;一群早到的游客赤脚在沙滩上奔跑……好一幅椰岛自然风光图!然而,在我看来,要是没有椰子树,就算阳光再艳,沙滩再柔,海水再碧,这幅画也缺乏灵气不再生动,椰子树才是其中的主角。工友和大多游客醉迷于沙滩美色,而我只为椰子树而来。信步椰林,椰子树千姿百态:有的身子弯曲,搏击风暴后留下累累伤痕;有的自甘寂寞,临风独立;有的豪气盖云,直冲霄汉;有的承受重负,挂满累累果实。在我眼里,每一棵椰子树都有各自的角色定位,有的如走下神坛的苏公或“五公”,扎根民间,与百姓融为一体;有的如传说故事中的黎族首领骆王或牺牲自己拯救乡亲的椰子姑娘,或象征顶天立地的伟丈夫,或化身不分季节孕育乳汁的奇女子;更多的有如平凡的椰岛人民,默默奉献着。椰子树的家族很是庞大,绿椰、黄椰、红椰、袖珍椰、酒瓶椰、大王椰、西谷椰欢聚一堂,就像海南汉、黎、苗、回、藏、彝、壮、满等民族平等相处一样,互敬互爱、亲密无间。植物界也普遍存在弱肉强食的现象,但椰子树从不唯我独尊,她宽容大度,与林中花草树木共享雨露阳光,从而使得整片椰林色彩缤纷,更具美感。走入椰林深处,林涛沙沙,凉风习习,我仿佛与几只脆鸣着的小鸟一起钻进了一张无边的大网。仰望高处,椰子树舒展开柔情的大叶子,紧密拥抱,相亲相依。注目脚下,根系发达的椰子树根连着根,无限延伸,将大海、江河、沙滩、陆地连接在一起。如我所想,椰子树早已将全岛的血脉、人文、信仰维系在了一起,并贯穿过去、现在和未来,被情感丝线联结的椰子树几千年来绵延在海岸线上,筑成牢不可破的绿色屏障。

  我还没有机会去年轻的三沙市,但我分明看到永兴岛、赵述岛、北岛、晋卿岛等岛礁上的椰子树已葳蕤成林,椰子树下正在演绎幸福的生活。此时,朝霞染红了片片椰林,一群孩子在椰子树下预习功课,不时传来朗朗书声;一对等不及天亮的情侣在椰树林里打情骂俏,留下笑声一串串;沙滩上,年轻的媳妇倚着椰子树,目送阿哥和远去的帆影。我又看到,一排排站在军营旁的椰子树英姿飒爽,集合的战士站成一片椰树林;哨所旁,浪花拍打礁石,那棵挺拔的椰子树正与年轻的战士一起站岗放哨,晨曦透过树叶映红了战士的脸庞;那一边,探亲归来的战士用家乡的泥土种植树苗,乡情扎根,共同成长。我还看到,在永兴岛的西部,100多位将军先后在这里培植的“西沙将军林”满是殷切的期望。“独立无枝挺碧空,一头凤尾啸熏风。成林竟作撑天柱,坠地浑疑掷弹筒。”三沙岛礁上的椰子树有着同样优秀的品格,如忠诚的卫士,直面更为艰苦的生存环境,深深扎根在热恋的土地,从不横生枝节,只管强壮自己勃勃向上,风雨面前挺直腰杆,伸张开来的叶子犹如一柄柄正义的利剑,高高举起,剑指苍穹,剑指深蓝。虽然椰子树守卫的这片领海风高浪急,复杂多变,而我却神往已久,期待化成一棵小小的椰子树……

  寻寻觅觅,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正走进了椰子树的世界,然而,童年记忆里的椰子树已根植心灵的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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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7-10 11:34:1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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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0 11:45:12 | 显示全部楼层
江总出手,果然不凡,洋洋洒洒,恢宏巨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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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0 12:32:22 | 显示全部楼层
有如移山填海的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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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7-10 14:02:33 | 显示全部楼层
胡富健 发表于 2017-7-10 11:45
江总出手,果然不凡,洋洋洒洒,恢宏巨制

过奖了,跟在你后面,重在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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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7-10 14:04:01 | 显示全部楼层
余喜华 发表于 2017-7-10 12:32
有如移山填海的气魄。

不想移山填海,倒想移栽一棵椰子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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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0 14:36:49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看到江总的椰子树了,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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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7-10 15:49:45 | 显示全部楼层
李鸿 发表于 2017-7-10 14:36
终于看到江总的椰子树了,好文。

在海南三年,就写这一篇。还离不开你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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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0 16:29:5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最想知道的是,得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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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0 16:30:14 | 显示全部楼层
江利明 发表于 2017-7-10 15:49
在海南三年,就写这一篇。还离不开你的支持。

江总一出手,果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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